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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｜李楠

编辑｜李曙光

已经沉寂多年的小霸王，因为一则破产传闻被广泛讨论。

随后在一阵“爷青结”的感叹中，传闻被辟谣。原来申请破产的并非真“小霸王”，而只是和小霸王曾有合作的第三方公司。于是一瞬间，大家又纷纷表示“爷青回”。

许多人回忆起童年打游戏的乐趣，清楚记得与魂斗罗和马里奥的初相遇，成龙的代言，还有“小霸王其乐无穷”的广告语。

二十多年前，小霸王因为学习机屹立于时代浪潮之巅。丁磊、黄峥的“师傅”为其打工，OPPO、vivo的老大们为它做事，可惜辉煌没能延续。人才出走，错失良机，虽未破产，也已泯然众人矣。

01 霸王变脸

从“爷青结”到“爷青回”，时间大约24小时。

11月9日上午，“小霸王被申请破产”话题引起广泛关注，很快登上微博热搜。有媒体报道称，小霸王文化发展有限公司（以下称“小霸王文化”）近日被申请破产重整。自今年3月开始，至9月9日，小霸王文化共计有29条被执行人记录，涉及金额合计1824.8万元。

不少人感慨，“国民游戏机”没了，自己的青春也完结了。

然而一天后，广东益华集团投资有限公司（以下称“广东益华”）在小霸王官网上发布声明称，近期被申请破产的小霸王，实际是曾与小霸王合作、经营运作VR产品的开发方，现与“小霸王”品牌或产品无任何关联。

广东益华还表示，“以小霸王被申请破产为题是做噱头博眼球，严重损害了品牌形象，给小霸王各项目公司造成重大损失！”

事实上，小霸王确实还活着，但对怀念它的网友们来说，青春其实回不来。只要看一眼它的官网，就会发现，现在的小霸王早已不是曾经的小霸王。

官方信息显示，小霸王旗下拥有四大系列产品，分别为包括点读机、平板电脑在内的教育类产品，包括液晶电视机、网络播放器在内的AV类产品，包括燃气炉灶在内的厨房电器产品，还有电热水器、浴霸等家用电器产品。

虽然学习机、游戏机仍在小霸王经营范围之中，但仅为业务版图之一。在新的游戏时代，这部分业务表现并不亮眼，而小霸王的其他业务，恐怕连听说过的人也不多。

小霸王的“本体”还活着，但已经不见早先的蓬勃生机。

02 曾经传奇

小霸王的成功本身，有很强的故事性。三十多年前，它险些真的破产。

小霸王前身隶属于中山市怡华集团，成立于1987年。早先主营业务为教育类电子产品开发，虽然这也是当时风口，但公司成立前两年，每年亏损都有上百万。直到段永平到来，才改写命运。

很多人知道段永平与小霸王关系密切，但可能并不了解他对小霸王的发展有具体怎样的贡献。

段永平大学就读于浙江大学无线电系，毕业后进入北京电子管厂工作，又念了中国人民大学计量经济学专业的硕士。上世纪80年代末，发财热波及全国，大学教授也卖起了茶叶蛋，有商业头脑的人难免不动心思。

段永平

据段永平的同学回忆，当时他们谈论最多的话题，就是“什么时候我们也能火一把”。而后，和众多知识分子一样，段永平选择南下淘金。

1989年3月，段永平来到上述的怡华小厂出任厂长。为它的起死回生，做了两个重要的决定：其一，是确定公司未来方向是家用电子游戏机；其二，是在公司发展过程中突出品牌的重要性。

家用电子游戏机由日本发明，当时进口的任天堂、世嘉等产品的售价约在千元，非普通人所能消费。不过需求已经激发，一时间山寨厂商蜂拥而起。据早先报道，1990年，中国内地市场卖出游戏机的数量达到300万台，有预测称，其市场饱和量在4000万台。

段永平给怡华的小厂找到了更有前景的方向。且在其他厂商什么东西好卖便组装什么的时候，怡华早早确立品牌意识，直接敲定“小霸王”的诞生。

而后，凭借产品的高质量，不问原因包修包换的售后服务，以及花重金在全国范围内建立的强大营销网，小霸王在游戏机江湖称雄。到1991年，几乎倒闭的小厂元气大振，净利润达到800万元，并正式命名为“中山小霸王电子工业公司”。

不过，小霸王真正的崛起是在1993年，靠的是一个更重要的创意。

彼时，电脑热兴起，但价格远比游戏机更高，很多人想学而不可得。段永平顺应潮流，创造出一种新的产品需求：经过数百人几个月日夜赶工的研发，“电脑学习机”横空出世。

虽然不少人想要学习机是为了打游戏，但也确实有很多消费者真的购买来练习打字和编写程序。当时有一种说法是：学习机在半空中建立了一座平台，让国人的电脑热实现了“软着陆”。

段永平的商业头脑再次展现了巨大的能量。小霸王学习机投入市场后，很快成为行业真正的霸主，以至于在1994年，有问卷调查国人最熟悉的电脑品牌是什么，小霸王成为最主流的答复。

段永平的营销手段同样高明。他请来成龙为小霸王拍摄广告，利用家长“望子成龙”的心理，宣传小霸王学习机的好处。经典的“你拍一，我拍一，小霸王出了学习机”的《拍手歌》歌词，也是由段永平亲自作词。

到1995年，小霸王产值超过10亿元，品牌价值达到5亿元。

然而，传奇却戛然而止。

当时，已经成为打工皇帝的段永平向怡华集团再次提出申请，希望对小霸王进行股份制改造，结果未获同意。双方缘分走到尽头。

当年8月18日，段永平离开小霸王。一个月后，与中山一江之隔的东莞诞生了一家名为广东力高电子的公司。段永平开启创业之旅。

这家公司便是后来的步步高。一大批小霸王的骨干加入到段永平的新事业，其中包括OPPO创始人陈明永、vivo创始人沈炜。

葛优有句名言：21世纪最贵的是人才。20世纪也是如此。大批人才流失之后，明星企业小霸王迅速衰落。

03 游戏之殇

怀念小霸王，是因为“其乐无穷”的游戏。但潮流更迭，小霸王的游戏机事业也遭遇重创。

2000年，小霸王13岁，游戏机产业迎来天翻地覆之变局。为防止青少年沉迷游戏，当年6月，国务院办公厅转发文化部等七部门《关于开展电子游戏经营场所专项治理的意见》，开始了针对国内游戏机市场的治理工作。

上述《意见》中规定：“自本意见发布之日起，面向国内的电子游戏设备及其零、附件生产、销售即行停止。任何企业、个人不得再从事面向国内的电子游戏设备及其零、附件的生产、销售活动。”

游戏机厂商们唯有转型。

2004年6月，小霸王为适应发展 ，将公司细分为五家具有独立法人的有限公司，向卫厨电器等领域进军。但新市场有新玩法和新对手，小霸王再没能像以前的游戏事业一样，创造奇迹。

很显然，在游戏市场积累的声誉是它曾经最重要的一笔财富。于是，近年小霸王也尝试过重振游戏事业——发展VR游戏。

正如小霸王此次破产乌龙事件中的声明所述，它曾与第三方合作，涉足虚拟现实游戏的领地。

2016年，VR行业走上风口，市场传言称，小霸王看重VR的游戏性，将推出VR游戏机产品。不过直到2018年上半年，小霸王官网才悄然上线一则版权公告，宣布决心回归游戏机市场。

当时公告的署名，便是此次被传破产的“小霸王文化发展有限公司”。

2018年8月，小霸王终于正式公布新的游戏主机产品：和AMD合作打造的小霸王Z+新游戏电脑。据称该产品可以畅玩主流3A大作，拥有安全、封闭的主机模式+专属游戏。

但原本打算在当年下半年发布的这一主机产品，一直到年底都再没有动静。

到2019年5月，小霸王游戏机团队被曝解散。野心勃勃的游戏突围没能成功。

04 霸王别机

小霸王再次尝试游戏主机事业的失败，与资金不足有关。但更重要的，可能是国内并没有新兴游戏主机的发展空间，而凭借山寨起家的小霸王，在游戏行业的积累本就营养不良。

中国音数协游戏工委(GPC)、伽马数据(CNG)联合发布的《2019年中国游戏产业报告》中显示，2019年，中国游戏市场实际销售收入2330.2亿元，其中移动游戏市场实际销售收入突破1513.7亿元，单机游戏市场实际销售收入仅6.4亿元。

整个细分游戏市场中，掌机、主机游戏等只能争夺手游、页游等瓜分后的0.27%的市场份额。而即便如此，这一市场几乎已经被微软、索尼和任天堂瓜分，国内厂商没有多少插手的余地。

从公司资金实力到人才储备，已经常年徘徊于游戏市场边缘的小霸王难以与国际巨头们竞争，在主机游戏的系统平台和软件研发上，国内厂商本就缺乏基础。至于向VR游戏进军，回过头看，也不是一次明智的选择。

虽然VR在2015年忽然受到追捧，不过从2016下半年开始，便遭遇“寒流”。产品遇冷、企业欠薪、资本离场等消息不断。时至今日，VR游戏产业也并没真正爆发。

就此次破产乌龙而言，虽然被申请破产的是第三方合作公司，小霸王很快澄清自己的品牌已经与之脱离关联。但就游戏事业而言，小霸王恐怕很难走出新的辉煌道路。

实际上，小霸王的崛起除了受益于段永平的创意与管理，更重要的是早先游戏版权市场混乱给予的发展机遇。现在，这类机遇已经没多少空隙。

小霸王也意识到了版权的重要。在2018年重回游戏机市场的公告中，还能代表“小霸王”的小霸王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表示：正计划着手停止，并撤销对第三方生产商的游戏机生产授权，努力确保避免出现装有未授权游戏的游戏机的销售。

可惜的是，这种版权保护宣告距其涉足游戏机市场已经过去将近三十年。

在《魂斗罗》游戏中，有一串“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”的游戏密码，借此，玩家可以把3条命变成30条。小霸王三十三年的发展，也是通过上下左右，向各类产品出击，延续自己的生命周期。但抛开老玩家们的情怀加分，小霸王到底强在哪里，很难说清。

当曾经的国民品牌登上热搜，除了缅怀下年少记忆，只余一声叹息。